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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然而他说自己种的是苞谷,来年收获的可能仍然是饥荒。贵州,赫章。

布尔津

女人来到布尔津河的边上,清澈透明的河水从白色的卵石上哗啦啦流向远方。早晨的河面上漂浮着一层纱幕一样的水雾,两岸的白桦树,像是一幅画,又像是一个没有醒来的梦。   女人将手里的水壶浸在河里,这是她今年最后一次在布尔津河里取水。  这个季节,白桦树的树干变得更加洁白,白桦树叶正在不停地落下来。这是布尔津最美的季节,不远处阿勒泰山脉已层林尽染,如同泼了油彩。金黄,是比黄金更加黄的金黄;鲜红,是比鹿血更加红的鲜红……在大雪把一切刷白之前,所有的色彩都在拼命地向外迸溅。   一只狼,从远处的草地上跑进河对岸的森林。女人知道,此时,森林里也正一片忙碌:棕熊在东张西望到处乱闯,它要找到猎物,好为度过寒冷而漫长的冬季储备脂肪;猞猁、狐狸、马鹿、还有盘羊,它们每一个也都在为迎接寒冷的冬季而紧张奔忙。   布尔津河,流向北方的河。女人家白色的毡房就在布尔津河的边上。男人正在拆毡房,每一片毡,每一根柱,拆下后他都摆放到特定的位置上,就像在进行一项仪式那样。   女人烧好了在夏牧场的最后一壶奶茶。女人和男人在布尔津河边的草地上,吃着早餐。所有的家当都在了驼背上,所有的牛羊都在等着出发。女人和男人即将前往冬季牧场。   冷酷的冬天,正在赶赴布尔津的路上。      

在灯下吃饭的人

                  在灯下吃饭的人。我不知道姓名的人。并不是陌生人。          他吃的是早饭。吃饭时天还没有亮。季节是西部的深秋,已经非常冷。         15瓦的白炽灯很暗,有点看不清。他从地铺上坐起来,从散发着浑浊体味的被窝里抽出身子,他光着身子,他睡觉时从来不穿一丝衣服。他急忙着将冰凉坚硬的衣服裹到身上。他的工友们也都醒来。他们从地铺上坐起来,从散发着浑浊体味的被窝里抽出身子,他们光着身子,他们睡觉时从来不穿一丝衣服。他们急忙着将冰凉坚硬的衣服裹到身上。          食堂在他睡觉的屋子后面。他搂着胸缩着脖子向食堂走去,向还看不到亮光的黑暗走去。          他在食堂里从做饭的人手里接过两个馒头。是白色的小麦面的馒头。他把馒头凑到眼前看了一下,然后就又伸出手向做饭的人多要了一个。         他坐在地上,吃他的早餐,吃三个馒头。他把三个馒头抓在左手,右手端着的塑料水勺里,盛着满满一下自来水。          吃第一个馒头,他用了两口。吃第二个馒头,他用了三口。吃第三个馒头,他慢慢的一点点咬着。吃完了第三个馒头,他就一口气喝完了塑料水勺里的冷水,水一滴都没有漏掉。          他用手抹了一把嘴巴,然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是的,他的手里拿着筷子,虽然他的早餐完全用不着这样东西。         在灯下吃饭的人。我叫不出姓名的人。并不是陌生人。        在灯下吃饭的人,吃完了饭。在灯下吃饭的人,吃完了饭,向还看不到亮光的黑暗走去,向黑暗里的工地走去……               

拉萨往事-3

          刻石声和杂沓的脚步声、呢喃的诵经声一起,混合在朦胧的天光里,笼罩着“甘珠尔”石经塔。天色一点点变亮,第一缕阳光即将把“甘珠尔”石经塔顶涂抹成金黄。“甘珠尔”石经塔在深蓝的天空的背景映衬下,高高矗立在药王山顶上 。         人们摇着摩尼轮走在通向“甘珠尔”石经塔的那条灰白的小路上,去转塔。即使是在灰蒙蒙的清晨,石经塔上的精美的刻像和经玉枕纱厨文依然光彩照人。小路边,刻经人手里的铁凿在和石板撞击时飞迸着火星 。刻经的人是拉汪琼珠和格日加、宗嘎和贡布扎西,还有洁珍和益西尼玛,洁珍出生在刻经世家,她说自己10岁便开始跟着爸爸刻经,到如今已刻完过四本《甘珠尔》经。大多数刻经人都没上过学,他们虽然会刻经玉枕纱厨文,但都不识,益西尼玛是刻经人里少有的认识经玉枕纱厨文的人,所有刻好的经板在垒上经塔前,都要由他和一位喇嘛逐字校对,把刻错的字凿去重刻。用近两年时间,一路餐风饮雪,从家乡四川甘孜一路磕着长头来拉萨朝圣的拉汪琼珠和格日加,他们在完成了朝圣这个自己一生最大的心愿后,便在药王山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种虔诚而又平静的生活,有着刻石手艺的他们便决定在这里刻经度过自己的人生。         “甘珠尔”石经塔矗立在药王山上。《甘珠尔》是藏传佛教重要经籍,“甘珠尔”石经塔是造塔人将整部《甘珠尔》经刻在石板上,并将刻有经玉枕纱厨文的石板堆砌成一座宝塔。造药王山“甘珠尔”石经塔始于十年前,现在石经塔还有三层没有完成,还缺少很多的石经板来填充塔身,要整个完成这一浩大工程,药王山下的刻经人要用15年的时间。药王山下十几户刻经人,都是外乡人,他们与宗嘎、贡布扎西家一样就住在山脚下的一间间简陋的小屋里,偶尔会有家乡来朝圣的人,刻经人会向他们打听家乡的消息,离家几年了,他们很想家,很牵挂家中的亲人。这里的每一个刻经人,在来到药王山之前往往都曾漂泊四方,他们没有什么东西,随身带着木碗,皮口袋里装着糌粑、酥油、奶渣和风干肉,还有一把榔头、几根錾子,以及他们世代相传的刻经技艺,每天刻石积累功德,保持心灵的安祥平静。         石经塔是人们美好愿望的寄托,刻经人是给他人带来福运的人,经过刻经人身边的人们会施舍些零钱给他们,而整个浩大的“甘珠尔”石经塔就是在人们的一点点施舍中一点点在增高……                                              

拉萨往事-1

洁珍的家在四川,而她现在生活在拉萨 洁珍说拉萨热闹、漂亮,当她从老家四川色达一路朝圣到达拉萨的那一刻,她就喜欢上了拉萨,拉萨有许多庄严的寺庙,这些都是她以前没有见过的   洁珍和朋友们就住在布达拉宫右边的药王山下,走过布达拉宫广场,走过北京东路上的那座白塔,然后再走不久就到了        洁珍的男朋友叫益西尼玛,是个很帅的藏族小伙子。洁珍离开老家来到拉萨不久,益西尼玛便也从色达来到拉萨找她。益西尼玛说他很喜欢老家,但他更喜欢洁珍    我认识洁珍时,洁珍和益西尼玛就租住在药王山下的一间小屋里    遇见洁珍就在药王山下,那天的阳光非常的灿烂,阳光下洁珍在笑,她的笑容很好看,她洁白的牙在灿烂的阳光下发着钻石般的光,晃我的眼   我们并没有说几句话,就是互相笑    后来,洁珍就邀请我去她的小屋。小屋里很暗,我的眼睛在里面很长时间才适应过来。洁珍说这里不是家,没有酥油桶,打不了酥油茶,她只能为我冲一碗奶茶喝    洁珍在小屋里洗了头发,她的头发很黑也很长,发着乌溜溜的光    洁珍在小屋里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她说她要带我去八廓街,还有大昭寺广场    洁珍和益西尼玛陪我去八廓街,洁珍打着一把浅蓝色的伞  在大昭寺广场,洁珍和益西尼玛拉我站在他们俩中间,然后叫照相的人给我们留影,她说我们是朋友,在一起拍张照片,以后见不到了想念的时候就看一看   再去拉萨时,我曾去洁珍的小屋里找她,然而她已不在                     

喀什,喀伊玛克巴扎巷

  莱巴扎路的喀伊玛克巴扎巷,是一条有着许多年历史的老巷子,就在喀什艾提尕尔大清真寺的后面。喀伊玛克巴扎巷里住着的一直都是维族人,所以在这里可以体验到很纯粹的维吾尔人的生活,还可以看到不少各种各样的古老的维吾尔民族特有的文化遗存……                          

拉楚卓玛和她的女儿们

我问娜姬:到你们家去带点什么东西好呢?娜姬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就买两瓶酒、两斤糖、再加一块茶砖就行了,这里的人走亲访友一般都带这几样东西,这是我们这的规矩。 我提着这几样礼物,跟着娜姬去了她在温泉村的家里。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23341.jpg[/img] 拉楚卓玛和她的女儿达史布诗、娜姬 娜姬的妈妈叫拉楚卓玛,今年61岁了,是个非常慈祥的老人。她见有客人进了家门,就急忙从火塘边的地板上起来,她一边笑着、嘴里很快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一边接过了我递给她的礼物。拉楚卓玛先把我的礼物虔诚地放到冉巴拉(火塘上方给灶神与祖先放置祭供食品的锅庄石)上,然后她才把我让到了火塘边坐下。 当时,火塘边还坐着个客人,她是拉楚卓玛的老朋友,一位普米族的老大妈,她就这样一直看着我笑着,火塘里的火苗把她的脸照成了暗红色。 拉楚卓玛忙了起来,她先为我端来一碗酒,然后又给我敬上了糌粑,她在往火塘里加了木柴后,接着就开始煮茶……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2346.jpg[/img]去年,拉楚卓玛的五女儿达史布诗因为会唱歌,曾经给中央电视台邀请到北京去做节目,还是崔永元采访的节目,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节目一直没有播出来。这是达史布诗去北京时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前的留影 拉楚卓玛一边殷勤地劝着我喝她家的酒,一边打开了我带来的那两瓶酒,和她的那位普米族朋友喝了起来。她们一边喝着,一边看着我笑,在我的那碗酒还只喝下一点点时,她们俩已经喝光了我带来的那两瓶酒…… 这时,普米族大妈就热情地邀请我去她的家里去,她还让娜姬告诉我她的女儿很好看,她家离温泉村也不远……那天,我没有跟着踉踉跄跄的普米族大妈去她家,第二天普米族大妈竟然就带着她好看的女儿来了拉楚卓玛家……非常可爱的普米族大妈。 那天晚上,拉楚卓玛为我杀了一只鸡,这是这里的人家招待客人最隆重的方法。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23417.jpg[/img]拉楚卓玛的四女儿达珍卓玛。达珍卓玛十几年前认识了一位到泸沽湖旅游的杭州小伙子,后来达珍卓玛就带着六妹随小伙子一同去了杭州,虽然她们写信说在那里很好,拉楚卓玛对别人也说女儿在那里很好,但她有时还是嘀咕:难道这世上真的会有比泸沽湖更好的地方? 后来,我知道,其实就在我到达的前两天,拉楚卓玛家刚刚遭到了一次非常大的财产损失:家里的两头牛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死掉了。牛对拉楚卓玛家、其实不仅仅是拉楚卓玛家、对于生活在高寒的滇西北高原上的每一户人家都是极其重要的,而那天拉楚卓玛、还有她的一家人谁都没有让我看到她们因为失去牛而流露出来的忧伤。 拉楚卓玛家的木屋里很温暖。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23420.jpg[/img]达史布诗 拉楚卓玛在这幢古老的温暖的木屋里一共生养了八个孩子,八个孩子中七个是女儿,现在和她一同住在这幢木屋里的是三女儿史戈卓玛、五女儿达史布诗、小女儿娜姬和儿子多智岩武。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33827.jpg[/img]达史布诗、娜姬和我的合影。那时我就住在达史布诗身后的那间房里,那间房是拉楚卓玛家的经堂,也是家里最干净的地方,娜姬带我进去时说不干净的人是不可以住在这里的(这让我很高兴,因为我在她们看来还算干净,但住下不久又有点担心,想如果我不像她们想的那样干净,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经堂里挂满了佛像,佛像前点着酥油灯和摆满了锃亮的铜碗、碗里斟满了净水……我就睡在佛像前的一张羊毛卡垫上。每天天刚亮,娜姬都会到经堂里来,虔诚地为酥油灯添油,给铜碗换净水、换下的净水她们用来浇花 拉楚卓玛的三女儿史戈卓玛二十九岁,有两个女儿,一个叫次叶珠,一个叫才旦卓玛,她们是史戈卓玛和前一个男友的孩子,这里的人喜欢女儿。晚上史戈卓玛的孩子由拉楚卓玛照看着,史戈卓玛则单独住在她的木楼里,她要在那里等男友的到来。史戈卓玛是在15岁的时候有了男友的,她的第一个男友是同村里的一个比她大四岁的小伙子。 五女儿达史布诗二十二岁,有一个一岁的女儿,名叫昆梦卓瓦。达史布诗现在没有男友,虽然想和她交朋友的小伙子很多。达史布诗很漂亮。 史戈卓玛和达史布诗负责种家里的地,家里的地很多,种有玉米、土豆、苦荞、燕麦等,农忙时大家一起帮她们。 娜姬是拉楚卓玛最小的女儿,十八岁,她热情泼辣,在离家几十里远的泸沽湖畔她有一条猪槽船,湖边常有外面的人来游玩,她就划船领着来人在湖里玩,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都有了男友,可娜姬不想这样,她有许多和其他女孩不一样的地方…… 当然,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2/8/chenqg,20070402141932.jpg[/img]这是拉楚卓玛家唯一一张比较全的家人合影,合影里没有六女儿,儿子岩武也不在。六女儿跟着四姐达珍卓玛到了杭州,几年以后她也和四姐达珍卓玛一样,嫁给了一个杭州男人。而拉楚卓玛唯一的儿子岩武则在做喇嘛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23532.jpg[/img] 娜姬和达史布诗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23556.jpg[/img]拉楚卓玛唯一的一个儿子岩武从小就做了喇嘛,做了喇嘛就不能再干农活了,因为干农活会不可避免地伤害到好多生物,于是岩武就只能放牛。这段时间由于岩武忙着在家里的院子里盖寺庙,放牛的事就只有由史戈卓玛的女儿次叶珠来做了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23520.jpg[/img]达珍卓玛来到一个民族村,她想在这里找一份适合自己干的工作。达珍卓玛嫁到杭州后,有了两个孩子,但就在几年前她离了婚。达珍卓玛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现在达珍卓玛就只好带着一个孩子又回到了她的出生地温泉村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24156.jpg[/img]离开温泉村十几年的达珍卓玛已经不会戴头饰了,姐妹们围着她一起帮她穿上已经十几年没有穿过的摩梭人的服装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23559.jpg[/img]拉楚卓玛的小女儿娜姬坐在湖边的猪槽船上。泸沽湖像一块翡翠镶嵌在群山间,湖畔四季山花烂漫。世代居住在湖边的人都喜欢亲切地称泸沽湖为母亲湖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23632.jpg[/img]达史布诗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24238.jpg[/img] 拉楚卓玛家的男子少,有许多男人干的事情就做不了,家里的收入也就要少 [img]http://images.blogcn.com/2007/4/1/12/chenqg,20070401224259.jpg[/img] 几年前,通往温泉的路被修通了,这样就有一些外地的游客到了温泉,现在娜姬已不再在泸沽湖边划猪槽船了,娜姬和达史布诗在温泉村里开了一家旅舍,并且还零售一些小百货,然而生意并不太好。小店的生意虽然并不是太好,可原来自由惯了的娜姬现在却不得不仍要整天守着它

外省人

  随着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大规模转移,城市农民工逐年增加。由于长期受户籍政策、社会保障、就业制度等一系列限制,农民工虽离开了土地,但又不能完全进入城市,农民工已成为一个与农民和市民均不同质的群体,他们是处于边缘状态的边缘人。 在城郊或矿区,有许多这样颇具规模的居住区,少则几十人、几百人,多则上千。这些房子每间约七八个平方,有的一间住一户,也有一间住两户的,两户也就是两张床,床头紧挨着床头,用一块布隔着。这里住的主要来自江西、四川、安徽、湖北、云南、贵州等省农民工,其中来自江西万载、鄱阳县的最多,约占这里整个农民工的三分之一,四川宜宾次之,如果加上跟随他们来的家人,整个聚居区有近 2500人。这里的居民大都以籍贯相同的老乡为邻,不同籍贯的人则少有往来。大的小区里有卖日用品小卖部,卖菜的小贩也会经常来。把货运进山不容易,所以小卖部和小贩卖的货物价钱要高些,这样大部分的人仍会自己到山下去扛东西回来。这些操着南腔北调来自全国各地的男男女女们,用最简陋的材料在城市的边缘建成了一个个生活区,肮脏破败的棚户区里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是在地下400多米深的矿井里,纵横交错的矿道中充满了粉尘,让人无法呼吸。特别是在放炮的时候,整个矿道都在摇晃,几乎觉得整个矿井好像马上就要倒塌下来,令人极其恐惧。矿井的进出没有电缆车,只能抓着一根绳沿着很陡的井壁攀爬或者滑下。从井底爬出来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觉得特别难受,然后脸色煞白、呕吐……  

古道

  在闽浙交界的崇山峻岭中,隐藏着一条神秘的千年古道 古道源于战争,然而却成就了浙西近千年的繁荣 在承载了一千多年的历史重荷后,上个世纪初,这条古道突然退出了人们的生活,从此它便以传奇的形式代代相传于人们的记忆里 在幽深的山谷与原始的丛林中我寻找着古道,并且终于走近了它,走近它的千年足迹,走近它的百年荒芜       由于酷热,对古道的第一次寻访不得不匆匆终止,第二次又逢连日阴雨,这使得整个寻访过程甚至所拍图片都变得有些沉闷有些晦涩,但这却也让我感受到了那些终日行走于古道的先民们,所常常面临的两种最为恶劣的自然现象。       夏末的深山里,空气像是已经凝固。伫立在古道上,寂静而空旷的山谷间仿佛依然回荡着挑夫们杂沓的脚步声,依然能感触得到挑夫们沉重的喘息。       千百年来,挑夫的脚板,和着从肩胛上落下的噼啪作响的汗滴,早已将粗砺的石头打磨得有如处子的肌肤,光洁、细腻、甚至温柔。       古道之夜,很静。古道之夜里的古镇,很静。       月光霜一样洒遍古镇的每一座桥、每一条巷的时候,梦一般的诱惑令人忍不住要溜出房门。悄悄走在碎石拼砌成的古道上,街边的溪水潺潺着;坐在溪边,慢慢体会挑夫们当初该是怎样就着清凉的溪水咽下干粮。窄巷两边的板门严闭着,透不出半点的光亮,而在我寄居的老屋里,正燃着一盏古老的灯。       石板街,木壁房,流水傍街,四面环山,古道上的小镇常常让我怀疑是否又回到了远在横断山脉里的那座美丽古城,如果小镇的天边有纯洁的雪山!如果照亮古城夜晚的仍是这盏昏黄的古灯! 古道的最后一段行程,每每看得见长亭,那种令人忧伤的长亭!还有短亭,凄切的短亭!在连天的绿色里,长亭遥望着短亭,这使我想起多年前的一次旅行,想起一处叫着“香格里拉”的风景,“香格里拉”的绿色里此时应缀满了繁星般的“格桑花”,“香格里拉”的古道上总有马帮叮当的铃响、还有牧羊人凄婉的歌声,在古道千年的生命历程中,这里是否曾经也有过这样的风景?       “长亭旁,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不知李叔同的长亭在哪里?他送的又是谁?古道上总是有许多的长亭,所以古道上就总是有许多的送别。每一个长亭的壁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别言,而在这条古道上,最最惊心动魄的别离总是无言的,千百年来挑夫的妻儿们只会将自己眺望天边的身影默默留在长亭的夕阳里。       其实路不仅仅是用来被人踩的,路也是用来纪念的。       其实路不仅仅是让人走向远方的,路也是可以让人走回过去的。       古道!寂寞的古道! [“江浦古驿道”北起浙江江山市南的清湖古镇,经石门、江郎、峡口、三卿口、保安、仙霞关、二十八都、枫岭至福建浦城(古道多处局部走向有不同说法),全程120公里,浙江境内约为75公里。 [“江浦古驿道”开凿于唐末,因用于战争,建有关口多处,其中枫岭关最为险峻,为古时著名关隘,此地也是著名古战场。 [“江浦古驿道”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前的一千多年时间里,一直为浙闽两省的交通要道,也是浙闽两省进行商贸的最主要途径,一代代的挑夫们将浙江的食盐、布匹等通过这条古驿道挑往福建,又将福建的香菇、笋干等挑往浙江。挑夫往返古道一次约需六天时间。 [“江浦古驿道”的部分路段现已被205国道覆盖。部分零星路段仍保存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