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大妹抱着孩子坐在自己的家里。大妹17岁嫁到了这里,这个房间就是她的新房,她坐着的床就是她的新婚的床,她的新郎在婚后不久就到广州打工去了,18岁的大妹生下了这个孩子

二个多月来,家人一直都是在包明珍的咳嗽声里醒来的。包明珍的咳嗽声就像是一面破鼓被猛烈击打时发出的那种声响,先是“咔咔”一两下,接着便是万马奔腾暴风骤雨般地袭卷而来,这时包明珍就双手抓紧炕沿,死死趴在炕上,伸长脖颈……长时间密不透风地咳嗽不容包明珍回过一口气来。每一阵咳嗽过后,包明珍都显得很累,所以她便趁下一阵咳嗽到来之前的那一点间隙,将身子倚在土墙上,享受一刻顺顺畅畅喘气的滋味。这时,包明珍的表情会很安祥,甚至甜蜜,就象刚刚结束一场累煞人的抢收或者忙种,又像刚刚经受过一阵剧痛后、终于生出了孩子的产妇那样

坐在门坎上吃饭的张玉萍。每次吃饭,张玉萍总是要等到男人和孩子全部吃完后她才吃。这时,她便将锅里剩下的所有稀汤盛到一大碗里,然后就端着碗坐到门坎上,慢慢地将碗里的稀汤一口一口喝完

郭霞翠掘地时,一直发出一种近似于呻吟的喘息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山坡上能传出很远。第一次见到郭霞翠时,她正揪下一粒麦穗,掰着粒望着我说:黄锈病,全死了。她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自己的亲人死了那样。从正月起,郭霞翠就开始赊粮吃,说好赊下的粮等收下的粮还,可现在的粮全死了,死在地里了,别人也许再也不会赊粮给她吃了。郭霞翠63岁,她的丈夫23年前她就去世了,现在她和40岁的儿子张国云生活在一起,母子俩就住在她身后山下那个村庄里的一间小土房里

为儿子洗澡的母亲。明天是六一儿童节,妈妈舀出了一勺如油一样珍贵的水,为儿子洗澡,她说要让儿子干干净净地过节日、去上学